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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權系列2】 陪伴工殤者家屬的漫漫長路 訪工業傷亡權益會



到埗醫院,見太太獨坐守候丈夫,她還未知道先生不幸身故的消息。阿Fay緩緩走近,言談間得知夫妻倆有個六歲兒子,肚裏的已5個月大。噩耗傳來,太太悲慟不已當場崩潰。阿Fay續字回憶這段深刻的畫面,提醒自己要繼續走陪伴工殤家屬的路:「你會發覺喺(工殤工友)家屬最彷徨無助嘅時候,我哋唔出現,就冇人幫到佢哋。」


工業傷亡權益會總幹事蕭倩文阿Fay投入工友權益服務第13年,「以家屬和工友利益放在第一位」是職責也是感召。處理意外傷亡個案百味雜陳,倡議勞工權益舉步維艱,無力時更要匍匐前進,因為工業傷亡不僅讀報一隅,更是對工友付出的尊重。



香港就工作過勞、長工時、惡劣天氣及酷熱工作下戶外工作至今均未有保障法例,而工殤事故補償準則仍是「死板」的行政計算。「當樣樣都唔喺《僱員補償條例》裏面涵蓋,每年七、八十個(工殤)工友都係白白犧牲。」阿Fay形容只要是《僱員補償條例》未能涵蓋的權益議題,政府總搬出「研究」作為「擋箭牌」,而研究結論傾向維持現有政策原封不動。在工業傷亡政策空白和不完善的情況下,香港每年近80宗工殤個案都在申訴和追討補償上困難重重, 加上工殤者家屬認知不足,他們習慣接受親人在工作期間死亡「冇得賠」,因而錯過追討和遺體解剖的機會。


伴隨工殤者家屬除了經濟壓力、對至親後事毫無頭緒的困頓感,還有申訴索償期間對家屬造成的二次傷害。阿Fay解釋:「家屬可能會不停收到各部門單位,可能是調查機構、保險公司、公證行間唔中嘅查詢,例如追問家屬對先生嘅出糧紀錄了唔了解。」她也補充倘若僱傭雙方就薪水有所爭拗,因而影響工殤事故可作出的補償上限,每宗個案平均需要9個月至1年處理,這對家屬而言是沈重悲痛的負擔。


*就工殤意外及工友因工受傷引致永久地完全喪失工作能力的補償金額計算方法可參考《僱員補償條例》



2022年8月油麻地母嬰健康院停車場巨型鐵閘塌下,壓斃43歲女保安員。相比7月MIRROR演唱會舞台事件政府高調介入、成立調查小組和迅速啟動即時危機處理,阿Fay覺得兩宗工業傷亡事故並非一視同仁,深感可惜:「鐵閘事件手法同以往工業意外嘅處理手法一樣,就係乜都唔講。」工權會在事故後要求政府部門全面檢視同類鐵閘的安全隱患,同時向調查部門查詢鐵閘塌下原因。最近一星期工權會跟政府部門代表開會,結果失望而回:「我哋同家屬都好不滿同憤怒,佢哋官方一句都唔肯透露發生乜事。」各部門推卸責任,一句「調查中,不便透露」,連事故的基本資料,例如時、地、涉事人和基於事實依據的閉路電視畫面也不願透露,令家屬更陷絕望。面對處處推搪,阿Fay 過往一直要求勞工處在不影響案件處理的情況下公開細節,讓業界、涉事單位和公眾加緊關注,避免同類意外發生。



2022年6月西半山兩名工人在高空測試吊船鋼纜斷開,直墮20層樓身斃命,阿Fay指當時「警方喺現場但冇講任何嘢」,反而是意外片段曝光才得知連接吊架的「啤呤」甩脫令吊船翻側致奪命意外。短短三個月已見數單涉及人命的工業傷亡事故,工權會提倡早在80年代就應該將「安全教育」帶入校園,也寄望傳媒報導和公眾關注多傾向討論業界安全和政策能否保障工友權益,避免日後工業傷亡意外。



「如果道閘壞咗,係未需要人手處理?可能搵個雪糕筒、搵條帶都阻到未經登記車輛入嚟,點解要冒咁嘅險要保安員拉閘?」阿Fay認為從法律途徑追討涉事單位的責任攤分是查明真相的良法,鐵閘事件的保安公司、健康院、維修保養公司都難辭其咎。「多啲去關顧人哋嘅安全,包括不同層級嘅人。」顧己及人的同理心無分階層。見盡各種工業傷亡意外和家屬的無力絕望,工業傷亡權益會沒有放棄要求成立工殤紀念日和建工殤紀念碑。漫漫長路,一份對工殤工友逝去生命的肯定,也是對家屬最大的安慰。



撰文:Erica T.

攝影:@filming_road

排版:Pop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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